退股撤资清算
股权转让未经审批机构批准,股权出让方能否以此为由不履行合同?【转让违约纠纷】

前言:


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中,出让方能否以股权转让未经审批机关批准为由,认定转让合同无效,而拒绝履行。


智库案例:


美籍自然人汤姆与美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美克公司将全资子公司,山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汤姆,价格为人民币5000万元。汤姆首次应付给美克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余款分期支付,签订本合同后20天内美克公司负责完成股权转让有关手续,并提供董事会有关山鹰公司法人变更决议、公司股权及法人变更文件。该合同签订后,美克公司并未在约定的20天内完成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汤姆因此未支付首期应支付的人民币1500万元。

后市商务局就此股权转让纠纷进行协调,协调会形成的一份会议纪要:整理约定了相关资金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转让合同隐性债务界定,变更手续等事项。该会议纪要由市商务局整理,并加盖该局公章,双方当事人具名。汤姆依纪要支付了人民币500万元,但美克公司仍未履行该会议纪要所规定的义务。

后汤姆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

1、美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按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义,提交“完成股东变更手续”的一切文件;

2、美克公司按合同约定赔付汤姆已支付的全部费用人民币998万元并赔偿一切损失(该请求汤姆在庭审后明确表示放弃,表示保留诉权,另行再诉);

3、汤姆应履行的付款又务得以顺延,至判决生效之日起算;

4、诉讼费用由美克公司负担。

原告汤姆认为:其与美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股权转让合同是债权行为,股权变更是物权行为,合同是否批准与合同效力无关。合同效力的判定只能以法律、行政法规为据。本案股权转让发生于两个外商之间,行政机关根本没有不批准的理由,且股权转让已获实质批准。美克公司所述的有权批准机关曾多次调解纠纷,并制作会议纪要,要求双方履行协议,应当理解力同意转让。

被告美克公司认为:其与汤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未能通过审批机关的批准,亦未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未经审批机关批准的外资企业股权变更无效。《会议纪要》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只是表明双方有达成协议的意向,不具备外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定形式要缚,符合法定形式的股仪转让合同尚未签订。


审判结果: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汤姆与美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商务局主持下形成的《会议纪要》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愿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几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美克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违反合同等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汤姆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且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美克公司与汤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尚欠批准、备案等手续。合同签订后,山鹰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汤姆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汤姆在合同签订前后,对山鹰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投入了资金,做了大量工作。市商务局两次主持召开协调会,并在会议纪要上盖章表明其同意双方转让山鹰公司股权,对该股权转让行为的合法性是确认的。因此,美克公司与汤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并非审批机关不予批准,而是美克公司未全面履行自己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作出的承诺,不向审批机关提交股权变更手续,阻碍已成立的合同依法报经审批发生法律效力,违背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故双方均应依法促使已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故对美克公司以股权转让未经审批无效而拒绝提交股东变更手续文件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双方应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继续办理股权变更的审批手续。


专家解析:


本案是一起外商投资企业的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关键问题有以下几个:

1、如何确认未经审批的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签字盖章,该合即告成立。该合同是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之间的转让股权协议,依照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企业应向审批机关报送役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以获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因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只有获得审批机构的批准才能生效。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仍未办理批准、登记于续,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应视为已成立但未生效。美克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实际上是混淆了股权转让合同与股权变更两个法律事实。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一方向他方转让股权和他方向对方给付股权价款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而股权变更则是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是股权变更的法律原因,但并非直接原因。未经审批机构批准只是导致股权变更无效,并不能因此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也就是说,审批机构的批准不是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要件或生效要件,但却是股权变更的生效要件,未经审批机构批准,不发生股权变更的法律效果。因此,美克公司以《股权转让合同》未报审批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

2、依法成立未生效的合同的责任

在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生效,但该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即受合同成立效力的约束,即必须“为合同的履行积极准备条件”,美克公司有义务协助汤姆办理股权转让的审批和更手续。如果一方当事人拒不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则违背了诚信原则损害了交易安全,浪费了交易成本。对于守约方而言,若无任何救手段,则不能摆脱合同的束缚,不利于保护其合法权益,维护公平原则。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促使已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发生法律效。因此,汤姆要求美克公司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审批和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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